静话论

一杯咖啡。一段故事。一人的绝症。

9/26/2006

漫游欲(刊载于联合早报2006.09.23)

虎威

很喜欢Wanderlust 这个字。它原本是德文,但也用在英文词汇中。翻看英汉字典,或把它翻译成“浪游癖”、“旅行癖”的,都不合我意。这个词,用英文解释,是“a strong desire to travel”??我认为“癖”一字用得不好,总让我想起“酒癖”、“赌癖”、“怪癖”。所以把Wanderlust称为“漫游欲”??到处漫游的强烈欲望。

  漫游欲我肯定有。从小就有。七八岁时便梦想飞往有春夏秋冬的国度,现实中,只偶有机会到邻国的哥打丁宜瀑布,却也雀跃万分。到了念中四那年,学校的军乐队赴港台巡回演出,作为乐队一员的我,第一次坐飞机到遥远的地方去,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活。往后的海外军训、国外留学,因公的异地出差、考察,私人的异域旅行、度假,渐渐地扩大实质上漫游的版图,却填不平心中漫游的欲望。

  我肯定有漫游欲。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舒伯特的音乐、弗里德里希(Caspar David Friedrich)的创作。尤其是舒伯特那些关于旅者的歌曲、弗里德里希描绘旅途的油画。渺小的旅人,面对着雄伟的大自然??或许是千山万壑,或许是汪洋大海,不知道前面的风景会是什么样的,却还是渴望着要出发,要启航。

  但我的漫游欲比起一些四海为家,不断地从一个地方移居到另一个地方的人来说,却必定是“轻淡”得多。我只是每隔一段时期,就会“不安于室”,想去新地方走走看看。走走看看之后,又会回返,并不一定要变更作为“据点”的“室”。这似乎与Wanderlust的另一个解释“a strong desire not to stay in one place”??不在同一地点留驻的强烈欲望??有点出入。用这样的解释,我的漫游欲似乎便不能算是漫游欲。

  无论如何,漫游确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。身边的亲人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。想想从前漫游对他们的影响,以及现在漫游对他们的“无影响”,颇为有趣。早期,每次的出国仿佛都是件大事。必定有人到机场送行,事前总会有一番讨论,到底该买些什么免税商品,回国之日也肯定会有人接机。早期,电讯业不发达,长途电话难得一打,但抵达异国后报平安的电话总是要打的。靠书信与家人联络有时很靠不住。有一回单枪匹马到意大利旅行,写给家人的明信片迟了好多天才到家,害得老妈寝食难安。

  最近频频到国外出差,印度、越南、中国……四处走。和家人说“明天我要到Bombay 开会”,效果就好像说“明天早上我要到Boon Lay开会”一样,没有人会当成是件特别的事。行李箱常常准备好,随时可以拿起上机。还备有出差专用皮包。里面只有一张信用卡,看看是去哪个国家,再把哪个国家的现钞添上,就带着上路。而每段旅程除了坐机的时间外,都是有可能随时以手机与家人联络的。但因为“去孟买”好似“去文礼”,相互的联络只在于夜间一通电话的寒暄,也就够了。

  这样的生活方式,必定能满足我的漫游欲??你真的这么认为么?未必。都说了:具Wanderlust的人,是不甘心于留驻在某一个定点的。当任何一种生活方式变成一种不变的方式时,他们便会去找寻另一种方式。他们爬了一座山,又想爬另一座山,抵达一个岸,又想航行到另一个岸。

  他们不断地在漫游。


最近没有时间看报纸,今天忙里偷闲看了副刊的几篇文章。
Wanderlust,让我想起小时候看Danielle Steel 的书,也叫Wanderlust.
说实在的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贴这篇文章在此处。
虽然这一年里,不乏出国的机会,但是骨子里还是会觉得想飞。
飞离岛国。飞向自由的国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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